专访怒喵科技李楠:做出“中国的任天堂”是我职业生涯最后一票

发布时间:2020-09-07 相关聚合阅读:

原标题:专访怒喵科技李楠:做出“中国的任天堂”是我职业生涯最后一票

图片来源:视频截图@李楠或kkk

记者 | 徐诗琪 陆柯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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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Hi米娜桑,我是李楠,一个在东京写代码,却要跑回国做品牌,每年用演唱会卖掉200亿手机,骗了马爸爸5.9个亿美金,却还要说自己是stay true的嘻哈男人。”

作为Up主“李楠或kkk”的李楠,在B站有10万粉丝。这段长长的串词就是他每期视频开头的自我介绍,是今年年轻人中很流行的“半佛仙人式”话语风格。

自从2019年7月宣布自己已离开魅族后,外界对李楠的创业去向众说纷纭。如今,这个“呼吸都在营销”的男人带着价值三千块的机械键盘回归。

8月底,他在B站发布了自己的怒喵科技的第一批产品:一套主打“无线”的桌面设备。

客制化无线机械键盘,无线充电鼠标垫,还有一个专为罗技GPW鼠标设计的无线充电装置,一整套卖6200元。所有产品名都以“Cyber”开头,因为灵感来自于特斯拉那款CyberTruck电皮卡,而许多观者对李楠产品的评价,也类似于对CyberTruck的评价:是很有科幻与未来感,但,谁买?

真有人在买,而且,一开售就被买光了。

图源:怒喵科技

这个被取名为CYBERBOARD的机械键盘卖410美元,全球限量1000套,上架众筹网站indiegogo的十五分钟内就被抢购一空。国内卖6200元的套装限量100套,发布会结束后不久也很快售罄了。

这是因为,怒喵科技在5个月前就“勾搭”上了意向购买用户。李楠表示,他们在discord上组了社群,在产品设计中不断和意向消费者沟通,“我们老老实实跟这些高端消费群体在不停地沟通互动,改产品。”

他认为这是将怒喵构建成高端品牌的重要方式:Community Driven Creation,社群共创,某种程度上的反向定制。

你很难再找到一个和他同龄(42岁),却一门心思只做亚文化、年轻人生意的创业者。连王兴也评价他:“明明比我还略老一点点,却永远在分析最潮的年轻人,总能把我聊得一愣一愣的。”

王兴在饭否的发言。

即便看不懂,王兴还是给他投钱了。美团的龙珠资本是怒喵科技的第一波资方,也是目前这家公司最大的外部投资者,此外,资方还有真格基金和源元资本。发布会后,还有更多投资人找上门来,“基本上中国最顶级的都找来了”,李楠说,他们看中的大概是自己的“不metoo”。

李楠丝毫不介意透露自己的野心,他想用这种“不metoo”的路子,再造一个“中国的任天堂”,把带着汉语拼音的AngryMiao做成全球化的高端品牌。

话已经放出去了,但能否实现、花多长时间能实现,谁都还说不准。

以下为界面新闻与李楠的专访摘录,内容略有编辑:

关于产品: 我们承认我们不是乔布斯

界面新闻:为什么第一批产品做无线概念?有没有想做但中间放弃了的产品?

李楠:我们很详细地研究了90、95后这群消费者,发现他们最关注的就是两个场景:一个是身上的,因为这有关于TA的个性表达,所以鞋才会这么火。那身上的3C产品,TWS肯定是我们要做的(TWS耳机将在12月底发布);另一个就是他们花大量时间聊天、上网,桌面是另一个重要的发烧场景。

我们认为除了身上和桌面,在其他地方做出一个高端品牌的机会都不大,最后都会杀成血海。

界面新闻:这次做的键盘比较贵,跟之前主打平价的魅蓝有很大区别,这个定价背后的策略是什么?

李楠:这个键盘是大众市场同类产品的7倍价格,目前有300多万元的收入。

CYBERMAT充电毯与CYBERBOARD键盘,售价分别是1380元和3160元。图源:怒喵科技

策略方面,我在日本待了10年,日本市场进入了第四消费时代,经济衰退或者经济不增长了。中国也在进入经济增长相对较慢的时代,那么我们的问题是,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面,高端品牌的市场份额有多少?

我们看到日本基本上是7:2:1,(高端品牌)仍然有百分之二十几的空间。但很奇怪,中国全都是类似于小米这种牌子,没有国产品牌做这百分之二十几的市场,这里面有巨大的机会。

界面新闻:很多人在你微博下面建议你卖便宜点,可能有魅蓝时期的粉丝。你怎么回应这些诉求?你一开始有考虑过做平价产品吗?

李楠:举个例子,如果小米已经是个brandless(去品牌化)的大众品牌了,他出一个高定价的产品就很难卖得特别好。消费者对品牌的认知决定了这件事情,这件事是不可能挑战的,所以我们不可能做到那个价格去。

界面新闻:有人看完怒喵发布会之后评价,怒喵商业模式和产品都很“锤化”,你怎么看这个观点?

李楠:其实我们是非常严肃复盘过TNT发布会的。

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是,AngryMiao这个英文并不被国人认可,但我们在discord的和indiegogo上获得的反馈非常好,上了indiegogo的编辑推荐,discord的群友也丝毫不觉得你品牌名字里有一个汉语拼音是很low的事情,他们甚至认为这很高大上。

全球消费者已经做好了接受一个中国高端品牌的准备,反而是我们国人信心还不够。

所以这次我们选择先在海外卖个七七八八,然后再在国内发布。你会发现,这次的口碑跟当年TNT一边倒的负面完全不一样,你会获得国内支持的。因为新一代中国年轻人自信的提升跟上一代人相比不是一点半点。

我们还更加注重Community(社群),一方面是我们先说服海外消费者,再打回国,也就是说我们在发布之前已经证明了产品是被全球消费者接受的,那么发布之后单一的攻击没有效用。另一方面,在产品研发上我不认为公司里有个乔布斯这种角色,我们还是在发布前的5个月里,老老实实跟这些高端消费群体在不停地沟通互动,改产品。不锈钢板http://www.kljsccj.com

在B站玩梗,李楠比很多年轻人都厉害。 关于发布会: 直播带货是60后企业家做的事

界面新闻:发布会结束之后,这段时间在忙什么?

李楠:主要还是在社群里面看大家的反馈,也要讨论我们下一波产品到底该怎么搞。下一个产品会围绕山海经的概念,但是要让这个主题在我们现有的产品上表达得比较漂亮,所以我们也会拉原画师进群。

界面新闻:为什么发布会不是直播,而是放了一段录好的视频?

李楠:因为直播也不能带来什么额外的好处啊。

其实我挺反感直播带货的,我在2月份的时候给京东做过一个报告,说直播会起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,是疫情导致中国的库存过剩。本质上直播带货是一种销库存的行为,我们又没有库存,我们不需要销。打出47%的折扣什么的,还是让那帮拿着库存焦头烂额的60后企业家去干吧。

界面新闻:发布会之后有看到什么印象深刻的评价吗?

李楠:有一个人评论说我们要做“3C行业的supreme”,这个有点意思,不过说实话鬼知道我们未来会做成什么样子。

还有一个评论也印象很深,看完我觉得,的确是有用户体会到了我们产品的未来感。

界面新闻:发布会之后,有没有更多投资人联系你?

李楠:其实我们这波宣传都是为了发布会预热,没有打算融资的。但事实上确实有大量的人杀过来,中国最顶级的都过来了。

之后如果价格合适的话,可能会再开一轮。

关于创业: 做出中国的任天堂,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票

界面新闻:你们初始团队是从哪儿来的?

李楠:现在怒喵有29个员工,都是从原来魅蓝时我手下1200人的班底挑的。基本上一个电话过去,他们就辞职了。

界面新闻:离开魅族之后,你见了38家融资机构拿了8张TS,你觉得自己哪些素质获得了投资人的认可?

李楠:我觉得他们最认可的还是“不me too”吧。

做魅蓝的时候我们就是不me too。当时,小米成本领先,华为技术领先,那么我们就选择消费者洞察跟设计领先。我们进入任何一个新的战场,建立新的商业机会,基本上都跟以前的那些人不一样。

界面新闻:当时有多少家手机厂商联系你?就没有想过去手机公司?

李楠:市面上的手机厂商应该都找我聊过,但是我只给他们做咨询,接商单,我不入职。赚点儿钱嘛。

打死都不做手机了,这个行业我已经彻底玩透了。我是一个不me too的人,做了七八年,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,再做还有什么意思?

而且手机是一个下沉的航母,虽然体量仍然极其巨大,但是2017年开始就在下跌,实际上整个行业都在准备削弱手机活力的设备,TWS,未来的眼镜,特斯拉那种内置大电脑等等。

界面新闻:你会在意大家总是用“前魅族副总裁”的噱头来讨论怒喵吗?

李楠:无所谓吧。我要成就一个更大的商业传奇,盖住前面的那个,那他们就不会再说了。

界面新闻:你要说服中国最顶级的供应链给你做小批量,你觉得最困难的地方在于什么?

李楠:现在的大众战场的品牌集中化很明显,所以供应链是不缺量的,他们缺的是利润。只有价格足够的高,他们才有可能有利润。那问题就是:你有没有一个足够厉害的品牌(去做高价)。所以我们先得解决品牌的问题,才能解决供应链的问题。

我们认为建立奢侈品品牌有三种方式:技术领先+供应稀缺,品牌光环,Community Driven Creation(社群共创)。后者是我们发现的第三条路,这条路建立了一个能卖410美金的键盘的方式。

于是供应链会发现,原来有人提供量,但是有另外一个品牌能够提供利润,那他们相对就容易配合。

但是当你去到更大的战场的时候,比如说TWS,他们还是会对量有更高的要求。你去的战场越大,这种(小批量)方式的挑战就越高。

所以我们先打桌面,再打TWS,就是得先证明给供应链看,让他们有信心。

界面新闻:怒喵之后应该会有模仿者出来,你怎么想?

李楠:应该会的。因为他们会发现,原来这么贵也有人买。

但我们跟这些消费群体一起经历了5个月的互动,我们是不太怕的。不是你把这个产品抄了,你就能卖了,还需要一个很坚固的品牌价值主张。

怒喵要做无线的领先,要跨各种你们喜欢的亚文化,会在社群里持续更新我们的量产进度等等。这个过程的建立。不是你几个月时间抄一下就能做到的,我能卖,他未必能卖。

李楠不认为自己和90后们有代沟,他说“bear brick积木熊是我十年前在日本玩儿的,2019年又火了。”

界面新闻:王兴说,没听明白你创业想干什么,却还是给你投资了。发布会结束之后你有跟王兴沟通吗?他现在听明白了吗?

李楠:说实话,他为什么投我,我也不知道。发布会他应该也没看,但王兴最好的一点就是他不怎么管你,因为做一个品牌需要的是耐心跟时间。

界面新闻:你之前在采访里说,怒喵是你职业生涯的“最后一票”,这是真话还是狠话?你也说过失败的概率很高,那么有没有给自己准备退路?

李楠:退路随时都有,大公司的副总裁职位,年薪大几百万随便拿,但是没什么意思。

应该说,把“中国的任天堂”做出来,这件事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票。也许需要3年,也许需要5年,不好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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